总算开始动笔写写关于看上去很美的东西了。但其实也不是为了写电影本身,不是因为我像某些SB那样看出了方枪枪“不幸而孤独、控诉基调、单调灰暗”的幼儿园苦难,而恰恰是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我的童年除了在上海、长春之间往返之外,总有几个间歇是在北京度过的。家里没人,自然也送了幼儿园全托大班。那是木樨地河边的公安部幼儿园。我已经记不清那到底是哪一年了,我甚至也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搬到万寿路,对于那时的记忆我好像都只剩下了些零星的碎片了。只是回忆起来,仿佛还像昨天。我还记得满院子的海棠树,落叶,小破房子,白色的墙,高高的天花板。。。
每次去幼儿园的时候都要挤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坐班车。那趟车总是让我觉得很恐怖,环顾面包车上四周都是表情僵硬的人们,随着车的颠簸我的心越来越低沉。忽然间肚子就开始疼起来,报告妈妈肚子疼要求回去。一开始还是送回去了,但后来就变成了狼来了的故事。别笑,是真的疼。那时候家里人总认为我是在说谎,但的的确确是疼了。很久之后我曾经翻到一本医学杂志,说这是一种神经性的疼痛,由于恐惧反感导致的,才还了我一点点清白。
老狼老狼几点了,大家要学会自己脱衣服,你是不是没尿出来?扣你小红花!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那些老师都有师承,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我还记得我自己也曾私藏了个小红花,当然没有方枪枪他们的那么大,是五分钱那么大小的,还喜孜孜的贴在自己的衣服兜里面,曾经向小伙伴炫耀,后来不知所踪了。那时候我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不爱说话也并不招人喜欢,因为我总是比其他小朋友反应迟钝。在老师和小朋友们做游戏的时候我总是心不在焉的幻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以至于叫到我的时候就会卡壳,也因此成了老师口中所谓的“蔫坏”。天地良心,我只是在幻想自己变成了带壳的机器人罢了。有的时候,甚至会因此忘了洗手,然后被罚不准吃饭。说起吃饭,那会儿我们也是一个手加饭一个手加汤。有阿姨穿着围裙抱着一个大桶看谁手一动就跑过去一勺或者扔给你个馒头。我看到别人举手,心里有些痒,结果就依样画葫芦举了一下,然后又举了一下,之后我的桌上就多了两个糖三角。结果?当然是吃不掉。被狂骂。幼小的我有生以来初次举手就遭受如此大的打击,以至于我怀疑是不是后来我在课堂上举手挤兑各位任课老师的习惯就是在这时候落下的病根。
吃完饭,再洗完手的时候看老师心情,有时候能发到一颗巧克力蛋。然后大家一起搬板凳坐在唯一的电视机前看咪姆。只有在这时候,整个房间才让我感觉温馨。还有多少人记得咪姆呢?
幼儿园里面比较重大的事情是洗澡。我们洗澡的时候,是一个老师脱光了上身站在上面开着龙头洗,然后小孩们全都脱光了排着队走到她身边挨个洗头抠屁股,总之是三下五除二,比生产线的效率有过之无不及。这时候我总会好奇为什么身边小朋友的胸部没有老师的胸部大,而且为什么老师胸部的乳头也那么大那么黑呢,她也喂奶么?事实上那会儿幼儿园老师都很年轻而且未婚。。。总之对由于我来说,这都是奇怪的问题。但从未注意过真正的男女之别,反正大家上厕所一样是要排队大便,能不能大出来就意味着你能不能先行一步,谁也不会考虑你身前或身后的小朋友下身为什么和你长得不一样。尿裤子尿床?那是谁都不能避免的,而且真的好像有点会传染的意思。有时候一个尿了,另一个会陪尿。然后还会哭成一团。
幼儿园里最快乐的日子是六一,很多小朋友要上去表演节目,我已经记不清他们都演了什么了,好像我一直是旁观者。记忆中好像只有那时天是蓝蓝的,在海棠树下领到了每人一个的棕白相间的雪人冰糕,一路小心翼翼的吃着一路被妈妈牵着手拉回家。。。
好像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二十多年。想起那时候的小屁孩再看看现在衣冠楚楚的我们,总是会哑然失笑。但总也不知道,究竟是嘲笑自己小时候的无知,还是苦笑自己现在不再那么无忧无虑了。
3 comments
rightwhite says:
May 31, 2006 at 8:53 PM (UTC -8)
写幼儿园的话.是觉得现在的自己很老吗.二十多岁..其实不会老.
paradiso says:
June 1, 2006 at 1:29 AM (UTC -8)
是因为电影《看上去很美》:)
阿妞 says:
June 27, 2006 at 12:57 AM (UTC -8)
我也在西郊幼儿园呆过,全托,但是累计时间不到一个月,得了一次水痘被隔离了一周(后证实是假的),因为想回家哭得一塌糊涂引发严重肚子疼,去医院回来不停的吃药持续到被接回家,老爸或老妈每周看望我2次。
最后他们认定我不适合全托幼儿园,我的苦难历程从此结束。
当时电视剧《昨夜星辰》热播,每晚阿姨安排我们在小凳子上抬头欣赏根本不懂的故事,以致我到现在听见那个主题曲依然会肚子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