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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01

馋嘴

馋嘴是很多人的癖好,之于我,则是已经成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

我似乎不是从一开始就很馋的。梁实秋先生曾有雅舍谈吃广为流传,其间无所不谈,说到馋字说过这么一个解释,“馋字从食,[馋字去掉食旁”>声。[馋字去掉食旁”>音馋,本义是狡兔,善于奔走,人为了口腹之欲,不惜多方奔走以膏馋吻,所谓‘为了一张嘴,跑断两条腿’。真正的馋人,为了吃,决不懒。”我好像还是比较懒的,至少少时没有为自己想吃的东西奔波过,有的吃就很好了,从不奢望什么。最多也就是和爸爸妈妈去玉渊潭玩央求他们买一盒山东煎饼给我吃。

真正开始馋,应该是十三四岁的时候。那会儿城乡贸易中心在公主坟开业不久,一楼有一个摊子专门卖麻辣鸡。只见他取过来一只白乎乎的肥鸡,手中菜刀上下翻飞将其剁成小块,然后加入瓶瓶罐罐中的佐料拌在一起,顿时香气扑鼻让我无法自拔。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总是饿,妈妈看在眼里就狠了狠心买了半只,没想到在十分钟之内就被我一扫而光了。那几年家里炖汤也只用的是鸡架,我这样是非常奢侈的。于是乎麻辣鸡不能多吃,只能偶尔可以大快朵颐。那麻辣鸡是如此让人上瘾不能自拔,使后来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加入了罂粟壳。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那个摊子消失了,于是我就再也没有吃到过那么好的麻辣鸡。长大之后依然见到麻辣鸡必买,可怎么也没有那时的那么好吃了。

我似乎从来也没有馋过洋快餐。麦当劳肯德基对于我来说从小就不是非常感冒,我并不在乎里面能吃到什么,因为只能填饱肚子。批萨和我更是没有太多缘分,如果不是为了别人我自己不会去碰那东西。可是对于蛋糕我就没有什么免疫力,什么都想尝试,而且吃完了总想再吃。乳酪蛋糕和巧克力蛋糕是我的最爱,可惜都是如此昂贵。有时候会梦想有哪一天能够随意享用而不担心某个月的生计问题,然后就开始立志要好好工作好好挣钱,不过过了两分钟就开始质疑自己的志向竟然是如此渺小于是乎放弃。

馋,其实也代表不容易吃的东西。离开北京之后自然会怀念那些胡同里的小吃,比如卤煮小肠,比如爆肚,杂碎汤。。。当然,更馋正宗的冷面、酱汤。每到一个地方的馆子吃自己想吃的东西的时候总要评头论足一番,大部分时候还是失望。然后开始安慰自己,能有这些也不错了。一个人在异乡,就分外的想念那些东西,当然,有些东西因为是某个人喜欢吃我们曾一起经常吃而让我的想念更深。如今无论是物是人,都已经变了。一个人坐在馆子里慢慢吃的时候,就只有抱着小锅苦笑。

馋是分季节的。每年八月到十月之间,都要馋螃蟹。七尖八团,说的是八月(阴历七月)要吃公蟹而九月吃母蟹。北方人多嫌剥蟹麻烦,我庆幸自己的一半上海血统在这里起了作用,吃蟹的速度和质量都很高。吃蟹要蒸,煎炒烹炸都破坏了蟹的鲜美。至于香辣蟹,就主要是为了刺激的味道不是为了蟹本身了。曾在一餐厅吃到蟹宴,从头到尾都是去壳之后的蟹肉蟹黄蟹膏做成的菜,吃过之后很是倒胃。醉蟹又是另一种吃法,用酒炮制之后味道极鲜,只是每次不能多吃。馋螃蟹最辉煌的战绩是2000年秋天,两天吃了21只大闸蟹,第三天早上开始过敏,浑身起红斑,半年才消退。不过消掉之后依然照吃不误。

大学里面能发挥馋的机会不多。没钱,一天到晚瘦骨嶙峋的只要吃饱就好,怎还奢望能有别的。后来自己租房有个好处,就是可以自己做饭了。因为馋所以开始自己学着做菜,想不到最后也算无师自通。其实做菜也是给想吃的人吃的,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到了大四最后半学期,得到了小叶子这个一起馋的好朋友,于是南京的各种小店就遍布了我们的足迹,现在想起来,竟然还有在雨中走了一个多小时只为了两枚卤蛋,几个麻团和一个粽子一碗粥的经历,可想我们当时的馋嘴已经到了什么地步。离开南京之后,是多么怀念酸菜鱼,大盘鸡,甚至是四块钱一大荤一小荤的盒饭,都难吃到了。

一个人在上海,馋的时候就只能一个人去发挥主观能动性。所以又开始怀念北京,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回去以后怎么吃怎么喝。如此想来,这也算是我生活一大目标了。至少我还没有麻木,还没有食不知其味。要努力工作挣钱来吃。。。。你看,我又开始立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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