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下子就到了结尾了。 四年 第二十五回 曲终人散时 那之后的日子,似乎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咬了他们每人一口的女孩先离开了学校,只留下柳一晗和佳成胳膊上发炎红肿的牙印。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离开,剩下的人依然是喝的昏天黑地,依然在学校里狼嚎一般的唱歌。 有人在女生宿舍楼下摆满了蜡烛,有人扯着嗓子在那楼下喊某某我喜欢你,有人弄了把破吉他,弹弹唱唱,有人站在楼上一起合着歌,唱着唱着泪水就流了一脸。青岛路和汉口路上的小店里动不动就能看到抱头痛哭的场景。 四年了,马上就要离开,却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完。一个系里所有同学的名字都还叫不齐,却都要分开了。过去曾经有些恩怨的,忽然也觉得那都是蝇头小事,又怎么值得挂齿。所有这些事情,都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真到分离的时候,什么也无所谓了。 柳一晗走进宿舍,看到鹤同学。他说,我们去喝酒吧,不醉不休。鹤说,没问题。 路上拽上了佳成,他们在青岛路上的新疆馆子开了一桌,要了几个菜,鹤搬来一箱青岛开始猛喝起来。 柳一晗不胜酒力,不到四瓶就有些睁不开眼了。晃晃悠悠的出去找厕所。鹤同学在一边跟着。两个人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了附近的一个厕所,站在那里一起放水。 鹤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劝诫一样的和柳一晗说:“我和你说啊,有些女孩很可爱,但不可以去爱……” 柳一晗说是啊是啊…… 鹤又说:“我看明白了,我现在只对我老婆好,那天我老婆喝酒吐得淅沥哗啦的昏了过去脸都青了,我抱着她找医院,我心里那个着急那个难受啊……我只对我老婆好……” 柳一晗还是应是啊是啊……他忽然想起了鹤的女朋友,从大一开始,那么多年,真的也挺不容易。他想起军训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个坐在宿舍楼前的草坪旁聊天,他又想起他和鹤当年一起趴在力行馆前面的草地上,他一边吐鹤一边拍他…… 他妈的,一下子就过去了,一下子大家都要分开了。所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又何必在乎呢? 回到宿舍,他就倒在了一张床上。那张床的主人已经离开了学校,褥子什么的都已经被撤走了。他也不在乎,就那样歪着躺在木板上,看着天花板。听着屋外乱糟糟搬东西的吆喝就慢慢睡了过去。 几个小时后,佳成废了很大力气把他弄醒:“你不是说要去送叶子吗?你小子到底来不来啊?” 他晃了晃脑袋,头疼的厉害。于是歪歪扭扭的下了楼往四舍走去。 在四舍楼下他抬头看了看S她们宿舍的窗户-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抬头向那里看过了? 叶子有很多东西要搬,和门口大妈打了个招呼以后佳成拖着他跑上了楼。这是柳一晗四年来第一次进女生宿舍,感觉甚为壮观,原来女生宿舍不比男生宿舍干净…… 他们一伙儿人七手八脚的把东西搬到了火车站。车快开了,一群人只好和逃难一样拖着大包小包连滚带爬的跑。柳一晗酒劲上冲,跑起来之后喘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幸不辱命的把叶子送上了车,女孩们在车窗下和叶子拉手告别,车逐渐开动了,又是哭得一塌糊涂。 往回走的时候,柳一晗越来越不舒服,总喘不上气。翠翠在一边问怎么了怎么了,他看了看在前面走的S,摇了摇头。 很快,小胖也走了。小胖走的那天一群人开开心心的跑到南京西去送,然后大声嚷嚷着北京见,好像就不是真的离开一样。 柳一晗从校门口出来,碰上了S。S说,你走之前,我去找你,我们一起走走吧。 于是,他们走了很多地方。操场边的看台,英语口试时的阁楼,声学所前的长椅,物理楼旁托福排队的小楼……他们走着,说着,笑着,好像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傍晚的时候,他把S送到65路车站。每次他看到65来车都有种痛恨的感觉,这次也不例外,但他忽然想起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他等这辆车了。S上了车,向他挥手告别。 他目送着65路臃肿的身躯离开,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他漫无目的的走过南京的大街小巷,走累了就在路边随便吃点什么,他看着下班时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家家户户厨房里冒出的炊烟……往常觉得刺耳的南京话,仿佛也变得亲切起来。 临走那天,出租屋里来了很多人。224的哥们们差不多都来了,S也来了。柳一晗最后看了一眼鼠,它正在盆边爬来爬去要吃的。他拍了拍鼠的脑袋,鼠缩进去,又露出头来看着他。 可怜的小东西,以后谁来照顾你呢? 大家一一和柳一晗告别之后,S走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他抱着S,什么也说不出来。 S忽然飞快的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塞给他一个笔记本,然后松开了他。 “一路平安!” 柳一晗笑了,“大家都再见了!以后来北京或者上海找我!” 他扒在车窗边,看着远处挥手的人群越来越小,终于看不见了。他打开笔记本读了起来。看着那一行行娟秀的字,看着那里面不断的讲述,看着她幼稚的画,他的眼睛逐渐模糊。很多事情,错过就不会有机会重新开始。 他的眼泪,也终于流了下来。 (全文完) 后记 从最开始写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一年里只写了二十五章,应该说我是相当懒惰的。只是很多事情已经模糊了,很多感觉也很难再写出来。 到底有多少记忆留在了那所校园里?这谁也说不清。每个人,在那四年里所经历过的事情都不一样。几乎对每个人自己,都有铭心刻骨无法忘记的东西。有很多故事充满了欢笑,也有很多故事是苦涩和泪水,但无论怎样,都是珍贵的记忆。那些事情出了校园之后不会再有,很多人在这社会上打拼的时候,都变得越来越麻木越来越迷茫。即使再聚首,感情也不像那时那样简单纯洁。 四年这个故事,绝对不算写的很好看的,而且前后的风格完全不统一。如果将来有时间的话,也许我会把它重新修缮一下,也许就保持原来这个样子不会再动。至于我会不会写四年后续的故事,应该答案是否定的,除非什么时候外星人入侵地球了…… 至于故事里的主人公们,在经历了多少波折之后,目前基本上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不过,格格,佳成,你们两个要加油啊!
Apr
23
Apr
19
四年 第二十四回 散伙饭
坐在San Francisco机场里发呆,延误了三个小时,让人不爽。UA888原来那架老747终于坏掉了,可调来的那架飞机晃个不停,降落的时候和坠毁的感觉差不多,着实反胃了一番。 四年 第二十四回 散伙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的论文基本上也差不多了,该答辩的也都答了辩。 似乎最后剩下的事情,就是一天天的吃饭喝酒。 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柳一晗就被别人拖着去参加各种各样的聚餐。酸菜鱼,大盘鸡,小龙虾。遍地都是小规模的聚餐,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喝的比较文明。杯交盏换之间,往往都是“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苟富贵,勿相忘”。当然,也不会缺少开玩笑式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柳一晗却总觉得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 傍晚的校园里越来越多狼嚎一般的声音,多是聚餐喝醉的人边走边叫。好多人那四年都没有大声说过话,却仿佛在最后一个月里把所有的东西都叫出来了。 BBS上也多了各种骚男,ID随便注册一个,开始发以前从来不敢发不敢说的东西。今天看到一个SY520发“叶子我爱你”,明天看见“99电子十大MM”,跟帖的人们也唯恐天下不乱,大吼着“推上十大!”“顶!”“我爱你们!”之类的话占据了百合十大的第一。 柳一晗看着“十大MM”,自然叶子和S都名列其中。他不禁有点想知道,如果女生们去评十大男生,又会评出来什么样的人? 想来想去,投自己的票的女生应该相当少吧? 百合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柳一晗大二的时候在浦口教室接网线上的时候,上面在线平常才一千多人,而到了这一年已经接近六千了。有人说,未名是北大人自己窝里玩的东西,水木是一群清华的工科男混迹的地方,糊涂是一群“有志之士”的家园(柳一晗背后把他们称作bullshit),而百合,除了风花雪月还是风花雪月。其实BBS上很多事情都是由于那座城市和大学的环境所决定的。南京这座城市,充满了慵懒和无奈的气息,内心里总想重现当年秦淮河畔灯火摇曳的盛景,却又背负了大屠杀的记忆。无论是谁,在这里生活过数年之后都能感觉到那种在传统里掺杂着叛逆,却有混合着脂粉的气息。因此,无论是看到纪念馆里默哀的人群,还是乱世佳人、时光隧道里眼神迷乱的男女,你都不会有任何觉得矛盾的地方。只是在百合上,人们似乎继承了南京莫谈国事的传统,即使有偏差的讨论也往往局限在很少的几个版上,大部分人混迹于Love,Boys,Girls里面寻找自己想要的感觉。 柳一晗在百合上混得还凑合,不过他不喜欢见人,所以真正见过他被bg的寥寥无几。不过和自己同学,酒还是要喝,饭还是要吃。他和叶子依然还去各种地方跑去找吃的。这一天忽然叶子说,我们吃完饭去乱世佳人,你去吗? 于是柳一晗骑着破车,晃晃悠悠的带着叶子向乱世佳人进发。 夜色中的梧桐树荫里透出的昏黄的路灯的光,把柳一晗和叶子的影子间断的映在地上,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感觉路还很长,但柳一晗一不小心就骑错了路,在叶子的笑骂声中又汗流浃背的骑了回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中,他们被拉到一个小桌前,佳成和Scorpiia、翠翠已经在了,另一个女孩拉来了一个陌生男人,几个人开始拼酒。柳一晗第一个倒下,后来佳成也不行了,都坐在那里发傻。然后他们才知道那男人是飞行员,几乎喝不醉。 女孩说:我要走了,给你们留点记号吧,说罢就狠狠的一口咬在柳一晗的胳膊上。 柳一晗愁眉苦脸的看着一圈红肿的牙印,“你不觉得我浑身是汗很难闻吗?” “呸呸!我说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先洗洗去再让我咬?!” 那女孩忽然趴到柳一晗耳旁:“你是不是喜欢叶子?” “啊?” “我可以帮你追她!” “没有……”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说没有?” “我就是觉得她好玩……”说完了他才觉得这句话有点双关。 于是那女孩在大笑中告诉了叶子柳一晗说的话,叶子白了他一眼,让他哭笑不得。 他把眼光投向旁边的桌子,那里坐着几个女孩,已经喝的脸色微红,其中两个随着一首舞曲站起来晃,胸口正随着喘息起伏。不一会儿,她们就消失在舞池拥挤的人群里。有人说这里是一夜情的高发区,只要你想,什么都有可能。 之后他在卡拉OK把自己身上吐了个七荤八素,等到再明白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光着膀子穿着叶子借的衬衫,晃晃悠悠的和佳成回了家。 门口大爷看到这两个萎靡不振的怪人,表情极其诡异。柳一晗心想,这老家伙不会是把我当Gay了吧,虽说我身披浅紫色女式衬衫…… 那些天他总听说一些事情,只不过不愿去理会了。 散伙饭那天,柳一晗看见很多人在物理楼门口穿学士服照相。他也看到S走过来。金老大把他一把扯了过去,“走,布置会场去!” 柳一晗头也不回地走了。 散伙饭上,每个人都在忙着在别人身上签名,柳一晗拿着摄像机拍来拍去,不一会儿身上也写满了各种名字。他看到S,便恶作剧一样在她胸口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感觉很烦躁。 越来越多的人醉醺醺的晃来晃去,多少平时不会说的话都倾泻出来,很多人抱在一起哭,也有很多人跑到台上又唱又跳。 柳一晗走出宴会厅,看见钢琴旁坐着鹤同学,身边坐着S。 他没有看S,走过去拍拍鹤,“好兄弟。” 鹤不自在起来,S也想转身走开。他转头对S说,“让我再抱抱你吧。” 忽然间S的眼泪就下来了,柳一晗走上前去,她拼命的擦着眼睛,挣扎着躲开,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下来。 这时,宴会厅里传出来震耳欲聋的叫好声,大表白的时间到了,几个女孩跑出来把S拉进去,翠翠把柳一晗挡下:“你不要这么逼她了行吗?让她好好呆着吧行吗?” 这时候又过来几个男生,把柳一晗按住,而台上正有一个男孩向S表白。“我默默的喜欢了你四年……” S的眼泪还没有擦干就跑上台去,和那个男孩拥抱。 柳一晗感觉到肩上按住自己的手抓的更紧了。他用力挣开,开始疯狂的鼓掌,大声的叫着好。 既然她要毕业的感觉,那就给她吧。 他忽然想起来他们关系还没那么差的时候,有一天S坐在他身边,笑着说现在好多好多人都搞黄昏恋,毕业之前轰轰烈烈一把,也挺有意思的。 聚餐结束了。班里的人叫着要去唱歌,他刚刚跟上去,却发现S也在。“你能不能不要去了?我求求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吧。” 叶子正和几个人一起也要去唱歌,看到他还在发愣就拉着他走了。 中间不断的有班上的人打电话问他过去,他只说了一句:“S在,我就不去。” 他坐在叶子旁边,和她说着这些事情,说着说着眼泪也流了下来。叶子抱了抱他,算是安慰。 他和佳成先回家了。过了一会儿,小胖从班上那些人那边回来,看到柳一晗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发愣,就有点犹豫着和他说起来: “鹤和S…… ” “嗯,知道了。”他看着天花板。 [...]
Mar
01
四年 第二十二回 卖书,毕业照,叶子
终于到这里了啊……我忽然发现不喝酒已经没法写这些东西了。 四年 第二十二回 卖书,毕业照,叶子 二零零三年五月,非典悄悄的离开了人们的视线。越来越多的人被从隔离地带放了出来,大家都喜气洋洋的,仿佛昨天那你死我活的态度就未曾存在过。柳一晗已经不再惊讶于他们的脸皮之厚,毕竟,这才是真正的人生百态。 很多事情忽然又放回了日程之上。 首先是卖书。无论哪一届学生毕业的时候,卖书、聚餐撒酒疯和砸东西都是少不了的。 柳一晗清出来几箱子书,总是觉得这个也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他这些年钱大半花在了书上,看着哪本都是宝贝。东摸摸西摸摸,总也决定不了。 小胖和佳成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至于吗?你觉得你去同济继续读声学还用看这些?!考研书你还想留着给谁啊?” 于是,二舍楼门口的地摊上堆满了书。大小三剑客们的摊子也在这里,柳一晗和佳成乐得把摊子合并在一起,毕竟美女是重要的卖书资源。 S站在一边,始终和柳一晗保持着距离。他嘴里一阵苦涩。 卖书的高峰是在中午下课和上课两段时间。人头攒动之中,柳一晗的书竟然很受欢迎。他的书里面闲书多,走来走去的人不少是想拿走上课打发时间的。当然,也有比较有用的书,有漂亮小姑娘过来求一求他就心软了,以不可思议的低价甩了出去,惹来众多白眼。 闲来无事的时候,叶子她们在边上聊起来家住在什么地方。他忽然听到了熟悉的词:万寿路。 “哎?你也住在万寿路啊?”他问叶子。 “是啊,难道你也……”叶子很吃惊。 两个人开始抓过一张纸画地图,画各自家在什么地方。画出来大吃一惊,竟然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距离。 后来回想起来,这是两人四年来第一次正经说话。 对于这段历史,柳一晗总是大言不惭的归结为“我之前不喜欢你嘛”之类的原因,而叶子对这个解释总是翻白眼。 叶子和柳一晗都很惊讶在北京住那么近多少年彼此都没有见过,偏要到南京来才认识(柳一晗觉得有点怪怪的,这句话好像暗恋桃花源里的桥段啊,要是后面再加上几句“就算我们现在不认识,将来也会认识的,我们总会认识的”之类的台词就太强悍了)。于是就继续说了下去。柳一晗忽然觉得,这女孩其实很好相处,为什么自己之前总是觉得不是呢? 卖书结束,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去聚餐。S很勉强的在柳一晗旁边走,两个人的对话还是那么不投机,沉默着走向青岛路。 大家吃着喝着,说着乱糟糟的话题。柳一晗也开始胡说起来,一侧的S脸色越来越难看,可他想,管他的,难道这一切真有关系吗? 叶子坐在他另一侧,拍拍他说:“你是不是喝多了?” “是吗?”柳一晗翻翻眼睛。 临走的时候,S和翠翠他们约了第二天还去卖书。他们的书不像柳一晗的闲书那么好卖,剩了很多。柳一晗想问问能不能继续搭伙卖,被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来:“你不要过来好吧?” 好。 没过几天,小胖跑回出租屋嚷嚷到: “要拍毕业照了!” 鼠同学也在盆里来回转圈表示兴奋。 毕业照啊……柳一晗愣愣的看着天花板。想起S,是不是会有些毕业之前的感觉了? Sterm的小黄脸忽然闪了起来。小百合上收到一条消息。柳一晗一看,是金老大。“系里让我来来负责毕业光盘,你来做技术吧!” 柳一晗眼前闪现出辅导员老太太那张惊惧的面孔,有点反胃。可他又想起了女孩坐在长椅上出神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多想有点毕业的感觉……”。 于是,柳一晗成了毕业光盘的制作委员会成员。不过成员一共就两个人。 那么当务之急是扩大人员编制。经历了前一段的人人自危之后,这会儿找人真有点难度。他和金老大合计了一下,觉得需要拉一个女孩来念视频的解说,目标选为叶子和翠翠。 于是到了毕业照的那天,汉口路校门前闹闹哄哄的,挤满了来拍照的大四学生。 柳一晗忽然发觉,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全系这么齐了。以前即使是上大课,188人也没有凑齐过。他一个一个人看过去,每个人都那么熟悉,可却又那么多人他叫不出名字。四年啊,竟然还没有认清所有人的名字就要走了。 “一,二,三!再来一张!” 接下来是每个班级单独照相。轮到叶子和S他们班了。柳一晗忽然看到有几个同学在远处拿相机偷偷比画着什么,过去一看,原来是他们想照叶子,又不敢走进。柳一晗抢过相机,“我来,干嘛这么躲躲闪闪的,不就是照个像吗?” 在全班的人的注视下,他三步两步走到叶子面前,“笑一个~~”叶子不明就里的笑了,然后被咔嚓一声拍了下来。 整个过程,他都没去看S一眼。 后来想起这事情,觉得更多是赌气,是幼稚。 大家散开的时候,他故意装着没看见S,再次叫住叶子,邀请她来帮忙做毕业光盘。本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叶子欣欣然答应了下来,实在是让他惊喜了一番。 于是就开始了漫长的毕业光盘制作过程。柳一晗总觉得,时间还是很充裕。可谁又知道后来的日子忽然变得那么刻骨铭心呢?
Feb
16
四年 第二十一回 鼠
刚刚又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从西雅图回来,神志恍惚中…… 四年 第二十一回 鼠 非典末期的时候,众人已经习惯把各种各样的事情当笑话看。虽然还是口罩满街,虽然厨房里依然会传出浓郁的煎药味,虽然楼道里一看就是又洒了消毒液的样子……但终归所有事情都快要结束了。柳一晗、小胖和佳成每天没事可做,半夜跑到楼下去吃麻辣烫。麻辣烫是邻居开的,味道还行,十块钱能吃的很饱。丹凤街另外出名的是小龙虾和洗头房,这两者他们都没有去尝试过,太贵了。 有一天,柳一晗走进实验室,忽然被旺财叫住:“你看桌上那个盒子里是什么?” 他走上前去,掀开了那个鞋盒,看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乱看。 豚鼠啊!柳一晗一把抓起这个胖乎乎的小东西,爱不释手。豚鼠的两只爪子被他举的高高的,动弹不得,于是用一种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柳一晗,脑袋转来转去。 柳一晗决定把这个小家伙带回去。实验室和宿舍里不能养动物,只有租的房子可以。 于是佳成在临近傍晚的时候见到了这位新同舍成员。这家伙缩在一团报纸里不敢出来,显然是受了惊吓。佳成看烦了,抓起豚鼠的两只爪子,把它从报纸堆里拎起来仔细观察。豚鼠继续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佳成,没想到佳成忽然兽性大发,双手快速画圈把豚鼠转的像个风车。 看着那只倒在盆里晕头转向的胖豚鼠,佳成问柳一晗:“叫它什么好呢?” 柳一晗想都没想:“就是个鼠嘛!” 于是,这位豚鼠同学的大名就叫做“鼠”了。 鼠同学被放在一个盆里。据说这个盆曾经是小胖的洗脚盆,为此他抗议了很久。盆边其实很矮,但鼠同学从来也不爬出来,哪怕它直立起来绝对有盆边的两倍高。只有在每两三天给鼠同学洗澡的时候,它才会在水淹上来的同时瞬间窜出去。当然,然后又被瞬间抓回来摁在水里打上肥皂一顿乱冲。对鼠的这种行径,一群人嗤之以鼻:典型的没有忧患意识,不到火烧眉毛了不着急。放在人类世界,这种不踢屁股不动的样子绝对是一庸才。 基于此,众人决定对鼠进行特训。每个人的训练方法有所不同,柳一晗的方式是教鼠“直立行走”。美其名曰:“正是直立行走解放了双手,让人类从此逐渐区别于其他哺乳动物……”具体的方式,是用一块苹果放在鼠盆的正上方,鼠就会直立起来够那块苹果。然后将苹果向前移或者向后移,鼠就会跟着向前走或者向后走…… 后来鼠养成了看见柳一晗就会自己站起来晃的习惯。柳一晗越来越觉得这是条件反射,不是会走路的表现…… 鼠有许多恶习。比如说每天早上九点左右开始不停的叫,就好像是和公鸡比打鸣。这时候睡眼惺忪的柳一晗只好从被窝里爬出来,把一只苹果切成条丢给鼠。然后看着拼命狂吃的鼠无奈地摇头,回去睡他的回笼觉。正是由于这种暴饮暴食的习惯,鼠在短短的两个月间变胖了整整两圈,确实可以称的上硕鼠了。 佳成依然经常把鼠提出来转风车,锻炼鼠的小脑神经。不过风车的尺寸越来越大。鼠每天吃的也越来越多。 毕业的时候,柳一晗他们做了个小小的交接,把房子留给了继续考研的同学们,于是鼠也被转接了。最后离开房间的时候,柳一晗握了握鼠的爪子,它依然很给面子的做了一个人立。柳一晗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过了些天,续租的同学传来消息:在柳一晗他们走了三天之后,从来不离开盆的鼠爬出来了,然后从柜子上摔了下来,没有挺过一天就死了。这时柳一晗已经回了北京,他趴在阳台边上看着雨后的火烧云,又想起来那只会站起来走路的鼠。
Jan
01
四年 第二十回 复试,SARS来袭
其实并不是我想把故事写得很阴暗,只是那段时间里,苦中作乐的时候居多…… 第二十回 复试,SARS来袭 柳一晗的整个寒假过得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春节过后,一群人一起吃饭,有一个广州来的姓蓝的哥们儿在饭桌上大吐苦水。 “我这是来北京避难来了,广州那边现在肺炎闹得太凶了!” 这时候听说有个什么呼吸道专家叫做黄文杰的,跑出来辟谣说这叫做非典型性肺炎,和一般肺炎没区别,死不了人,没传染性。大家开始笑话那哥们儿,说他胆小如鼠。他嘿嘿一笑,缩在一边不说话了。 回到南京后,很多事情要处理。考研的分数终于有点眉目了。 上海学校的老师给柳一晗打了个电话:“柳一晗啊,我看了一下你的分数,你英语才30多啊。” 这意思就是你没戏了,赶快找后路吧。 柳一晗一阵发懵,自己从小到大没听说英语能考到这么低的,怎么可能? 柳一晗租的房子里可以打声讯电话,他、佳成和小胖就开始担负起还住在宿舍里的同学的查分的重任。 第一个自然是要查自己。一阵震耳欲聋的广告之后,那个活见鬼的合成女声吐出来一串数字。“英语,79,高等数学,100,物理,120,政治,51。” 350?柳一晗呆了半晌,没有明白这些数字的意思。英语倒是没问题,那个老师看错了。小胖迫不及待的开始嚷嚷:“你政治51 啊!就看今年分数线怎么样了,要是今年分数线来个52,哈哈,你就挂了!” 柳一晗继续保持僵直状,佳成和小胖开始继续查别人的分数。 “我靠,405!牛真不是盖的!” “我靠吊的一笔啊!420,这是哪头猪!” …… 查了一圈,小胖走过来拍拍柳一晗。“你还好没考本校,你看这群人,都什么分啊,专业课几乎都是满分,政治也都60多,就英语差点,380都是低分。我现在算了一下,就连胖子,考到380都不一定上的了,看看能不能自费了。” 分数报回宿舍那边去,又是一番山摇地动。柳一晗不甘心坐以待毙,开始连续分析数年来考研分数的走向和趋势,最终得出结论:政治和英语的线是挂钩的,今年大多数人英语差,所以很可能单科分数线还是在50左右。上帝保佑了。 小胖幸灾乐祸了两个星期,不断的打击柳一晗:“难说啊,你看今年很可能是个大年,五十五也不是没可能的!” 终于分数线都下来了,柳一晗拿到了复试通知。那些考本校的人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完全没有希望的也就算了,最郁闷的是在边上悬着的,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复试顺利通过了。但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奇怪。柳一晗的老妈从香港打电话过来说那边倒下了很多人了,他们单位里也有成双成对死掉的。北京慢慢也开始出现了大批病人死在ICU里,插管的护士成片成片的倒下。 和一般肺炎没区别的死不了人的没有传染性的SARS就这么爆发了。 好像在一夜之间,大家都开始激动起来。柳一晗收到一张北京来的包裹单,当他走到鼓楼邮局想要提包裹,拿出身份证的时候,他的包裹在远处划了一道抛物线,像是炮弹一样朝他飞了过来。当校园里出现胸罩戴在嘴上的女生的时候,他和小胖随即跑去囤积了大量口罩,甚至在百合二站上打算跟风买N95。再之后是抢购中药,金银花都断货了。2508里成天弥漫着中药味,不管如何喝了再说。消毒液每天撒两遍,小胖还打算熏醋,被制止了。 “听说旺财都去打球蛋白提高免疫力了,900块钱啊!”小胖拍着大腿咬牙切齿的嚷嚷道。 除此之外,生活对他们来说其实并没有真正变过。柳一晗还是每天背着笔记本跑实验室,看着百合和水木的SARS版打发时间,偶尔中午去早市买菜回家做个饭。小胖还是回宿舍打牌,佳成还是在屋里呼呼大睡。南京基本上没有真正的疫情出现,自己吓自己也算是种娱乐方式。 那段日子里,柳一晗骑着车跑灵谷公园,在莫愁湖空荡荡的湖面上划船,反而是过了一把健康生活的瘾。 和学生们不同,老师们早就紧张的绷断了弦。柳一晗的老妈从香港出差到南京,很多事的给系里辅导员老太太打了个电话。于是,柳一晗的手机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老太太的怒吼。 “你赶快到学校来!系领导正在开全体会议讨论你的事情!” 他跑到学校,走到二层会议室的门口,刚一敲门,门口就出现了老太太惊恐万分扭曲的不成样的脸。 “你不要过来!!!!”她声嘶力竭的喊道。“你离远点!!!!就站在那里听我们说!你不要再走过来!!!” 门后面可以看到做成一圈的领导们,脸上都是无奈的表情。年级导师叹了口气,走过来跟柳一晗说了一下会议意见,就是千万不要让老妈接近学校。 老太太依然站在两米开外,大叫着:“你要全力劝阻你妈!全力劝阻!不要让你妈接近学校一步!你最好也不要来了!” 柳一晗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转头走了。 劝阻?这个词好像只在某年广场上都是学生的时候听过。非典暴露了很多人的另一面。柳一晗没有尝到被隔离的滋味,也不想尝,因此他也懒得去做出格的事情了。 S每星期还会来一次学校,两个人之间能说的话越来越少,更多的是大段的沉默。 “本来以为还能有一个很感人的毕业,大家拍照片,搞毕业聚餐,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可现在一点气氛也没有了。”她忽然说。 柳一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继续沉默。 五月,疫情渐渐过去了。新报道的病例越来越少,大家都看到了曙光。这场灾难成就了一个叫钟南山的“专家”,也让多少奋战在第一线的医生护士失去了生命。两年之后,柳一晗在北京到上海的火车上遇到了一个身材高高大大的学生,曾经是游泳国家二级,结果由于激素治疗导致股骨头坏死,这辈子再也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了。
Dec
31
四年 第十九回 非典型性大四的开端
电话里的叶子忽然问起,你的小说为什么不写下去了?是不是写到我就不想写了? 我无奈的笑了,很多故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写下去。 趁着过新年的时候,把叶子和她老公约出来一起吃梭边鱼,四个人嘻嘻哈哈半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叶子也变了很多。 允许我随手写下一些东西吧。四年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是那么多故事都被慢慢尘封了起来,或者被当时其他人和事所掩盖了。 第十九回 非典型性大四的开端 如果要问柳一晗这拨人对大学最后一年印象最深的是什么,肯定不是毕业典礼,不是论文,也不是找工作考研的忙忙碌碌。非典改变了很多事情,也改变了很多人。不过,在那整一年的时间似乎都弥漫着无奈和疯狂,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 有人说,大四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好比夕阳红,又好比秋后的蚂蚱,最后的疯狂。的确,就连柳一晗这样的懒虫也竟然开始准备考研了。 顶着八月南京火辣辣的太阳,柳一晗一次又一次走进逸夫楼的教室扎进一群奋笔疾书的人之间。S把头发扎起来,坐在他身边很认真的记着笔记,而他在不停的打着哈欠。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一直是这句话的奉行者。对他来说,每天唯一要想的事情就是中午和S吃什么,她实在是太多东西不吃了。柳一晗好像从来都不是能认真看下去课本的人,临时抱佛脚是家常便饭。考托佛那会儿,就是在雨中排通宵队报名让他着实High了一把,考试本身他除了写作什么都没看就裸奔了。 他开始不停的看电影,在一片绿色中看到了莉莉周,看到星野和莲见;在意大利的乡间小路上看到托托和阿尔弗莱德,看到Cinema Paradiso里的众生相…… 眨眼间,忙忙碌碌的一个学期过去。他忽然发现离考研只有一个月了。和他同时醒来的还有不少人,大家开始拼命的跑教室,泡图书馆,甚至还有人走半个多小时路专门到南师大去自习。 小胖保研的去向定了,中科院。刘江枫决定找工作,不在学校里面浪费时间,他已经很少再弹那把吉他。保研的像头猪,找工作的象条狗,而考研的,是猪狗不如。 宿舍里还是乱糟糟的,和物理系干群架之后走廊里的牌桌有增无减。蛤蟆每天都大喊着打牌打牌,几块木板就长时间搭昏暗的灯光下不停的接受扑克们的洗礼。 那段日子,用昏天黑地来形容绝对不为过。为了省时间,柳一晗开始不停的煮速冻饺子。第三天早上,他睁开眼看到枕边翻开的政治辅导书上硕大的“三个代表”几个字,肚子里忽然翻滚起来,跑到厕所把那三天吃的速冻饺子吐的乱七八糟。 那之后,他不再吃荠菜馅的速冻饺子。每每在路上看到“三个代表”的标语,喉咙里面还会泛起一股荠菜和胃酸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每个人似乎都开始歇斯底里,找工作的人在焦躁,考研的人也在焦躁。南京大学电子系学的东西和实际脱离的很厉害,出路非常不好,在半年里几乎没有人能找到像样的工作。在摸爬滚打了数年之后回首从前,才发觉这所学校为了“理论研究”浪费了学生太多的时间,让很多人刚接触社会的时候都发现自己已经脱节得太厉害,除了一块貌似是“一流大学”的牌子什么竞争力都没有了。而这“名校”牌子,出了江苏省什么都不是。 他和S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冷。她生日那天,他大早上跑到管家桥的花卉市场买了一大束百合,抱着花骑车到四舍楼下的路上,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她从楼上下来,很惊讶的笑了。他却有点悲从中来,到底多长时间没看到她笑了? 他考的是上海,她决定去北京。想来又是一个毕业之后一拍两散的故事,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发疯了,很多事情似乎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他搞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又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不对。他明白了自己曾经给别人带来的痛苦,可后悔又怎么来得及。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可耻,是个骗子。 他在路上走着,听莉莉周的《呼吸》。他从25层向下望,幻想自己摔下去会是怎么落地,会不会插在院子栏杆上,能不能在落下的过程中看到太阳是怎么落下去的。 眨眼就是考研的日子。这年南京的冬天格外的冷,温度在零度左右徘徊,雨滴里带着冰渣落下来。 考上海学校的考场在河海。柳一晗拼命蹬着快散架的破自行车从雨中冲回来,英语提早一小时交了卷,实在做不下去了。他每门考试都提早很多出来,因为不知道有什么可做的。他越来越不明白,到底自己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考研,考上了怎么样,考不上又怎么样?一个研究生了不起吗?可他也没想过找工作,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能去干什么。他不像小胖他们那样将来的志向就是出国,也不像刘江枫那样着急挣钱。献身理论科学为国争光?他自己明白自己没那个脑子。一切好像都很彷徨,都没有方向。他觉得活下去就是为了看剧情是怎么上演。 宿舍里的人已经走光了。他忽然惴惴不安,跳上火车,像逃一样跑回了北京。第二天早上,他给她打电话,却没想到越说越僵。她逼急了:“我们分手吧。” 自己种下的苦果只有自己尝。 只是他还妄想,情人节那天他飞回南京,想看看她。她说下雨了,不出来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天上的雨滴不断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出租车不停被成双成对的人截走,他挤上一辆马自达,晃晃悠悠的回到了丹凤新寓那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那一瞬间他想,就这么结束吧。 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结束?
Aug
18
四年 第十八回 我们的大波年代以及哈哥传奇
四年 第十八回 我们的大波年代以及哈哥传奇 大波者,大菠萝也,并非杨继红大波波的大波,请勿联想其他剧情。 随着宿舍电脑网络使用的日益熟练,那群整天虫族人族的家伙们也逐渐转向了其他战场。 “城堡!封块!”田伯光一边吆喝,一边指挥着蚂蚁一样的帝国大军冲向了蛤蟆的领地。 蛤蟆叼着根烟,手忙脚乱的应付着,不时从嘴里吐出来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基本上是以C开头,以MD、DB等音结尾。 而二二四的对面,旺财、阿斯等人正在埋头奋战,鼠标飞快的点击,屏幕上滚滚火焰、排箭,牛们哀嚎着倒下。 柳一晗抱着老笔记本,320×240的解析度下正用一把mp5瞄准屏幕上一个漆黑的色块。说时迟那时快,一声沉重的枪声响起,柳一晗发现自己已经拥有了穿墙的功能。而对面的小胖哈哈大笑:“我能开1024×768,狙就是强啊!” 随着时间的推进,大家逐渐都加入了旺财、郭叉、阿斯他们的大波行列。开荒,带人过关,八人牛关,最后演化成PK。阿斯用一只变熊德鲁伊,仗着皮糙肉厚,将旺财打得溃不成军。阿斯哈哈大笑,而旺财含恨退出。 那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阿斯忽然被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只听得他头顶上铺传来一阵阵低语。突然,声音大了。只听得旺财大喊数声: “阿斯,我砍死你!我砍死你!我砍死你!” 然后就悄无声息。 阿斯再也睡不着了,躺在下铺惊恐的缩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旺财醒来,伸了个懒腰,明显是睡得很好。而阿斯眼睛满是血丝,抬头小心翼翼的问旺财:“你昨晚上说什么了?” 旺财一愣,“没说什么啊?” “那你做梦……” “哦,我梦的很爽啊,P死好多人……” “……” 郭叉等人正MF的火热,哈哥忽然从门口晃进来了。 “这不是哈哥吗,田伯光那边呢!” 哈哥,是系里一大牛人。中文大名穆哈宁,传说来自于坦桑尼亚一个汽车大亨的家族。哥们的最大特点就是一口南京话,柳一晗相当怀疑他会说的第一个中国词汇是不是“屌的个一笔”,因为除了这句话说得很正以外其他都很有口音。 刘江枫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哈哥走了过去,拍了拍他。 “伙子!”(可能他认为称呼人小伙子不如伙子好) “伙子,这个伙子!起来了!窝给腻介绍姑娘!歪国姑娘!洋妞!” 刘江枫再也忍不住了,爬了起来,只见周围人喷了一片,正在收拾各种狼藉。 哈哥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腻们中国人,就是抬包瘦!腻看看那些日本女人和韩国女人,稍微招招手,就可以上了!中国女人,抬包瘦!” 柳一晗等人不想跟他扯这个话题,问他:“哈哥,你今天那个没牌的摩托车没被警察扣下来啊?” 哈哥眼睛一转,很得意的开始说他的经历。 原来哈哥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个大摩托,就是没牌,估计可能是黑车,而且还改造过,就算去上也会因为排气量超标被打回来。不过他向来骑着这摩托满南京城乱窜,少不了和警察打交道。 这不,今天又被新街口那个交警抓了。 交警有点愣,估计没想到抓住的是个老黑:“你这车,没上牌啊!” 哈哥:“……” 交警:“你——这——车,没——有——牌——照!” 哈哥睁着两只无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腻硕申莫,窝部命拜……” 交警:“……算了算了,你走吧!” 哈哥很得意的开车就跑了。 哈哥:“吊的一比啊!” 哈哥和二二四混的很熟,主要是他老来找田伯光问作业题。不过也有时候找到柳一晗去问一些电路上的东西。 暑假里这天柳一晗正和S逛街逛到新街口,忽然看到哈哥晃悠了过来。哈哥手里拿着一本相册,看到熟人就很开心的和他们两个打了招呼,开始拿着那本明显是艺术照的东西介绍起来: “折是我滴中国女朋友,腻看,窝们仪器派的朝骗。腻们什么事后也可以拍一下,很好!窝地女朋友去英国了,窝邀去香港见她……” 哈哥走后,S和柳一晗讨论起哈哥的身材和他那个女朋友的模样来。可没想到的是,哈哥在此后一年再也没有出现过。柳一晗甚至怀疑他出了什么血液疾病被海关拒绝入境了。 一年之后,临毕业的时候哈哥忽然又出现在校园里,跑来跑去的办手续。柳一晗拉住他问要干什么,他说要去办手续多读一年。那是柳一晗他们在大学校园里最后一次见到哈哥。 不知道现在哈哥在什么地方混呢?还是满嘴“屌的个一笔”吗?
Jul
24
四年 第十七回 南大恐怖灵异变态传说
来来,要到半夜了,说点适合半夜的东西。今天的这篇多半像个外传,但还是归在序列里面吧。主题是…… 四年 第十七回 南大恐怖灵异变态传说 南京大学作为一所历史悠久的百年名校,才子佳人自是出过不少。只不过伴随着这些才子佳人们,也有很多背后的故事。那些事情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一直在这长江两岸的校园里流传着…… 柳一晗他们进校之前的年代,最出名的是一件被称作119碎尸案的案件。一个大一女生,和外面的接触不多,却在一天忽然失踪。而那时候南京好几处地方都发现了切碎的肉片,好几百片切得极其精细。内脏之类的也被放在塑料袋里,整整齐齐的叠放着,而头颅被高压锅蒸过,红红的一片……最终认尸的同舍女生看痣认出来,同时吐得一塌糊涂。而这个案子最后也没破,就那么不了了之了。96年在南京的人可能还都有印象,闹得人心惶惶。 当柳一晗走在浦口校园的时候,不停地被郭叉他们灌输这些陈年往事。郭叉加入了心理咨询协会,是骨干之一,和某位在西祠上叫做“我的丑惊动了党中央”的才子混在一起,霸占了心理咨询室。于是柳一晗们无聊的时候就跑过去连校园网下载东西,顺便自习。有的时候会关上灯,等大家都自习结束走人楼门锁了之后熬通宵。 但教学楼一到夜里就变得极其阴森。心理咨询室是在三楼,不过传说中的灵异教室也在三楼。这间3区311教室里面,曾经有一个失意的女生在大家都自习完之后就上了吊。失意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失恋了,另一种说是因为大数题做不出来没想开,无论如何最终死在了那间教室里。自那以后那间教室就极为怪异,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里的黑板和桌椅摆放方向和其他教室都是反的。而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那里的温度即使在最炎热的夏天也比其他地方低上一些,可即使如此也没有多少人会到那里自习。 这天夜里柳一晗蹑手蹑脚的从心理咨询室里出来上厕所,静悄悄的走廊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柳一晗眼神不好,尤其到晚上看东西都有点糊,总觉得走廊深处一片朦朦胧胧。他打起精神,赶快解决完毕,又往回走。 忽然! 背后一阵发凉,扭头一瞥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走廊深处闪过了! 柳一晗顿时脊梁骨从下到上刷的一下凉到了头顶,再也顾不上什么大爷保安,噌地一下窜回心理咨询室把门紧紧关上到天亮之前再也没敢出来。 天亮之后,楼门的锁被打开,早自习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柳一晗这才出来向走廊里看了几眼,他忽然想起来,那边不就是著名的311吗…… 于是柳一晗再也没有跑去心理咨询室通宵过了。 在鼓楼的时候,鬼的故事少了,却多了更奇怪的东西,那就是:变态。 说来也起来,以治学严谨著称的南京大学盛产变态。真说不出来到底是重压之下必有反骨还是什么别的问题。 刘江枫从我们的视线中已经消失很长时间了。他到鼓楼之后努力学习,经常出没于逸夫楼的教室。 “哎刘江枫你知道吗?逸夫楼那边有变态!”郭叉和胖子兴冲冲的跑进宿舍。 “什么啊,你们不就是想阻止我自习将来比你们考得好吗?我就知道你们这帮人有阴谋……”刘江枫一脸不屑的继续看A片。 “哎,是真的啊,楼下那谁去自习,结果半道上厕所碰上的,那人还问他几点了!” “他没事干骚扰男的干嘛?我就不信那邪……” 这一天刘江枫又自习的昏天黑地,出来解手,到了厕所里站在池子边正要爽,忽然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 刘江枫转头看看,一张极其普通的面孔,带个眼镜,穿着打扮还算整齐。 “同学,现在几点了?” 刘江枫脑袋翁地一下,妈的,难不成中奖了?他看看表,“五点多了。” “哦,谢谢你啦。”那人不再说话,也站了上来,解开裤子。 他心里喘了口气,赶快解决完毕,那人在旁边又拉住他在说了: “同学,你见过这个是什么吗?” 他扭过头去,赫然看到那人攥着那话儿在套弄。 “我跟你说啊,这个叫做Yin Jing,这个叫做Gui Tou,这个叫……” “我知道你MB那个叫做蛋!”刘江枫转头就跑。 他跑回宿舍,上气不接下气的讲述了被骚扰经历。宿舍里轰就炸了,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商量着该怎么堵那个变态然后收拾他。 有人建议把厕所门关上堵着打,有人建议用车锁抽,柳一晗强烈主张,找一根墩布棍,插丫屁眼!让他以后上街多带一尾巴…… 但要把那家伙引诱出来必然有人要牺牲色相做诱饵,几个人一致看向了刘江枫。 刘江风脸色刷白,打死也不去了。于是这件事就此作罢。 不过,就算二二四没去找那家伙麻烦,也不等于南大就此没有变态了。后来陆续还听说以学习英语为借口把女生拉到一边露阴自慰的人出现了好几次,看来变态都是男女通吃的…… 学弟学妹们,千万不要侥幸心理啊,陌生人搭茬装的再怎么斯文,也很有可能是变态。有些变态据说还是青年教师……
Jul
15
四年 第十六回 鼓楼,二舍,二二四
四年 第十六回 鼓楼,二舍,二二四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柳一晗他们要面对八人宿舍的拥挤了。 鼓楼校区地少人多,宿舍楼号听起来挺多,但柳一晗一直到毕业也没能数全过。他只记得那时候一二三舍都是男生宿舍,四舍八舍是女生,其他的管他是什么。 二舍就是九九电子所在的宿舍楼。除了电子之外,还有物理,大气等等理科系。文科的呢?还在浦口憋着呢。这二舍实际上和一舍是一个年代的,都是两层长条楼,砖砌的主结构,除了承重部位所有墙都是用厚纸板、稻草和泥捆在一起,然后在上面刷墙灰建成的。蛤蟆游手好闲的敲墙的时候,竟然把墙敲了个洞,仔细掏了掏发现对面能看见亮光,不禁感慨为什么男女生不混住。 熟悉南大校园的读者也许会奇怪,为什么说二舍是两层楼,明明是三层啊?说的没错,二舍“曾经”是两层楼,后来实在是学生没地方住了,学校愣是在上面加了一层,柳一晗在大气的的高中同学盟就属于三层居民之一。一二舍宿舍楼具体的修建年代已经不可考,不过估计在三十年以上,是南苑最早留存的建筑之一。二舍的西面有一个独立的二层小楼,被学生会占用,应该是同一个时代的。柳一晗有幸爬上去过一次,那阴暗的楼梯在脚下吱嘎乱响,扶手摇摇晃晃,让他随时都担心自己的安全。这座明显的危房在后来的百年校庆之前被扒掉修了一个圆形的喷水池,竟然也成了南大一景。 那么二舍,是不是也是危房呢? 柳一晗站在楼道里发呆,一拳打在墙上又不小心打出来了稻草和泥土的混合物。宿舍里的地板明显是架在空中的,稍微跺两脚就会感觉到整个地板富有弹性的上下颤动。他不怀好意的想:要是来了白蚁会怎么样?不过后来据说一舍真的发现了白蚁,闹得人仰马翻。不过当柳一晗他们熟悉了这地方之后才发现火灾是最大隐患。某天大家都在宿舍里发呆,忽然听到喧闹的声音,一群人跑到对面看到一舍中间一个宿舍正在冒着滚滚黑烟,消防车也呼啸着冲了过来对着那个宿舍一顿狂喷。除此之外,建筑原有的结构特点也是二舍名垂青史的一个重要原因。某天柳一晗回到宿舍,发现小胖他们很兴奋,原来东侧大刘他们宿舍天花板整个掉下来了,幸好没伤到人。据当时躺在下铺看书的人形容,就是“一下子天黑了”。由于整个宿舍被拍的到处都是白灰,工人也不能马上来修天花板,学校也不给解决临时住宿,他们宿舍八个人只好到学校外面的网吧里面包夜去了。 他后来总是在想,二舍什么时候倒塌呢?没想到两年后他们毕业之后,二舍被整体重新装修,改成了女硕宿舍。不过一舍最终是被推倒了,南大又成功消除了一个安全隐患。 我们回来看刚到鼓楼的柳一晗刘江枫们。总而言之,六零一和六零二正式合并了。这下宿舍里热闹了起来,多了胖子、龙子、马棚和田伯光。其实柳一晗很想把那些名字叫做马子刘子之类的,但想想实在不好听,还是作罢。 宿舍的人多了,可地方并没有变大多少。宿舍里已经拥挤到只有侧身过一个人的地步,如果胖子和小胖同时出现在通道的两端,那么必须有一个人让对方先走,否则就会卡住。热得快也没办法用,因为这边的电路年久失修,根本撑不住电热设备。 二舍楼下传来阵阵香气,这里有一排小平房,里面在饭点对外卖盒饭,之后卖炒饭。那炒饭被二二四的众人戏称为观音土,因为闻起来味道和吃起来完全两样。回想那一段的时候,柳一晗惊讶的发现自己那两年竟然大部分伙食都是楼下那三块钱盒饭解决的,不仅又恶心了一会儿。 某天,柳一晗坐在宿舍里发呆,刚刚来电,马棚正在启动电脑。忽然马棚问柳一晗:“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焦味啊?” 柳一晗使劲的嗅了嗅,“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着了。” 宿舍里几个人顿时慌张起来,“怎么回事,马棚,不是你电脑着了吧?” “不对,好像是外面的!” “靠,楼下在冒烟!” 大家七手八脚的向外跑,路过消防器材的时候随手敲碎了玻璃抓上了灭火器。 “大爷————!一层着火了!快来开门啊!” 大爷很勇猛的冲过来,掏出钥匙! “咔嚓!” 钥匙断了,众人面面相觑。从门缝里面传出来的焦味越来越浓。 大爷毕竟是大爷,说时迟那时快,推开站在门口的人咣当就是一脚,愣是把门上的板子踹掉了! 开了门大家一拥而入,柳一晗看到那边靠窗口的床正在冒着火光,火苗窜起一米多高,大爷抓过灭火器,那个一顿乱喷……旁边放着的电脑也完全被泡沫所掩埋了。 经查,原来是楼下的人的充电器没有拔,突然来电的时由于质量不好烧了起来,引发了这次小火灾。 柳一晗暗暗想,如果我们发现的早,估计地板都会被烧穿个洞,那个位置正好是小胖和郭叉的床…… 柳一晗大呼可惜。鼓楼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Jul
11
四年 第十五回 GRE那年的暑假
发现自己坐飞机好像总是不顺,这次从珠海回来又延误了好几次。在香港和澳门(主要是澳门)随便拍了几张,扔在这里。 http://paradiso.cn/gallery/v/opal/travel/hongkong/07trip 在澳门和佳成转悠的时候格格电话过来,说起这篇东西,说看起来恍如隔世。另一个电话里某猪头把南大校庆记成了五一,我们都在慢慢遗忘。 格格问,这后面的事情怎么写?轻松愉快的东西越来越少,会有很重的东西压上来喘不过气。我想,还是会尽量避免吧。抛弃沉重的记忆而留下轻松的,对我们每个人都会好些。所以原谅我很多东西避而不谈,这本来就不是“小说”的使命。 这一回相对会比较短。也许以后会改写,也许不会。完全看心情了。 四年 第十五回 GRE那年的暑假 大二那年的暑假充满了朦胧和期待,可能很多人都始终忘不了那段时光。有多少故事从那时开始,直到现在。 一回到北京,柳一晗就去四联剪头发,结果不小心花了三十块钱剃了个光头,只好很郁闷的找了个小帽子防晒。 那时候正是新东方火热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的报了GRE,于是99电子的兄弟姐妹们又到北京来相会了。 柳一晗也是GRE大军中的一员,只不过他完全没有目标,也并不想真的考。女朋友说一起去学,他就报了,没有别的任何目的。而小胖也跟了流行的大潮来到北京。让柳一晗想不到的是翠翠他们几个人也来了,而且就在隔壁的班。 他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传言,于是给翠翠打了个电话。没想到翠翠正在火冒三丈,他只好安慰了半天。 “Scorpiia竟然被骂成这样……”他暗地里流汗。 柳一晗拼命的蹬着车,从天安门花了一个多小时蹬到保福寺。他看到越来越多的形形色色的学生们开始汇聚到那窄小的路上,义无反顾的把自己交给了新东方。说起来那真是一个神奇的产业,柳一晗后来想。那些课对于他一点用也没有,他在课上不是睡觉就是画画,除了各种老俞的故事之外很少听进去。 下课了,正向外走着,他忽然听到后面有很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光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和不熟悉的发型。 “S?”“柳一晗?”两个人不约而同。 “你的头发怎么……”“你怎么光头……”又是不约而同。 柳一晗这时候才看到S身边的沙沙(就是那个想献血被老妈强烈劝阻的)。 之后大家一起骑车去清华万人,柳一晗再次表示了对南大食堂的鄙视。 路上,女朋友对柳一晗说:“她的头型很像孙燕姿。” 柳一晗:“孙燕姿是谁?” 大家在南门口等人,这时候翠翠和柳一晗聊起来。出乎柳一晗意料,她笑嘻嘻的指着不远处的Scorpiia说:“这孩子现在可乖了!” Scorpiia去找她,被骂了无数次,结果下楼的时候很郁闷的发现车丢了。悲剧人物就是这么炼成的。不过柳一晗后来很想问他:是不是觉得丢了那辆车换回这么好的老婆很幸运?他脑海里一直有这么段情节:善良的翠翠把丢在路边的流浪小孩捡了回来,于是浪子(屌人)就此被拴住了。 翠翠的确是个非常招人喜欢的女孩。柳一晗邀请小胖、她、小海南还有大刘他们去家里过生日吃饭的时候,柳一晗的舅奶怎么看唧唧喳喳不停说话的翠翠怎么喜欢,总觉得这就是柳一晗将来的媳妇,让柳一晗暴汗了好久。当然,对于Scorpiia,翠翠在多年后的评价是“一个坏小子把好女孩骗到手了”,对此柳一晗深表赞同。害得Scorpiia见到柳一晗就总是说“你总盯着我老婆……”,让柳一晗大笑不已。说真的,柳一晗那个夏天没少给翠翠打电话,不过每次似乎都聊的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对Scorpiia绝对构不成威胁。 柳一晗走出郭林的时候还碰上过独自一人的庄姑娘,两个人都愣了一愣,打了个招呼擦肩而过。庄姑娘那时已经和高一届的某校园十大歌手在一起,宿舍里的卧谈话题瞬间减少了很多关于她的内容。不过对柳一晗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有时候他自己也会奇怪,为啥别人看中的美女自己总是没反应呢?看来审美观有问题…… 那个夏天,萨马兰奇吐出“Beijing”两个音的时候,柳一晗正打好了“北京”二字在给翠翠的QQ消息上准备按回车。那一瞬间,好像时间凝滞了,然后听到满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吼叫声,有人冲出门在院子里疯狂的叫着“北京————北京————”,更多人全家出动,跑上广场欢呼。 柳一晗的窗户可以看到天安门,他看着广场那边的人越聚越多,汽车全在按喇叭,有人在集体唱国歌,到处都飞舞着旗帜,到处都在欢呼。他走出院外,看到满街挤满了人,有人抱着举着小国旗的孩子向前走,有人推着车在喊着什么,路上的车全都走不动了,到处都是人群,到处都在喊叫,他看到有人摔倒被旁边人一把拉起来继续欢呼,一边喊着一边按着擦伤的地方喊老子今儿个就是他妈的高兴,有人组织起来大喊牛逼,最后满耳朵各种声音什么都听不清了。 柳一晗喉咙里发干,眼睛也朦胧了,他想走上前去却被舅奶硬拽了回来。 那天直到凌晨五点,柳一晗还能听到外面的欢呼声。 他躺在床上,忽然想到,这辈子恐怕不会再有这么让人激动的时候了。 至于GRE,学完了以后就把书扔在了床脚下,再也没有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