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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一月, 2008

四年 第二十回 复试,SARS来袭

其实并不是我想把故事写得很阴暗,只是那段时间里,苦中作乐的时候居多……

第二十回 复试,SARS来袭
柳一晗的整个寒假过得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春节过后,一群人一起吃饭,有一个广州来的姓蓝的哥们儿在饭桌上大吐苦水。
“我这是来北京避难来了,广州那边现在肺炎闹得太凶了!”
这时候听说有个什么呼吸道专家叫做黄文杰的,跑出来辟谣说这叫做非典型性肺炎,和一般肺炎没区别,死不了人,没传染性。大家开始笑话那哥们儿,说他胆小如鼠。他嘿嘿一笑,缩在一边不说话了。
回到南京后,很多事情要处理。考研的分数终于有点眉目了。
上海学校的老师给柳一晗打了个电话:“柳一晗啊,我看了一下你的分数,你英语才30多啊。”
这意思就是你没戏了,赶快找后路吧。
柳一晗一阵发懵,自己从小到大没听说英语能考到这么低的,怎么可能?
柳一晗租的房子里可以打声讯电话,他、佳成和小胖就开始担负起还住在宿舍里的同学的查分的重任。
第一个自然是要查自己。一阵震耳欲聋的广告之后,那个活见鬼的合成女声吐出来一串数字。“英语,79,高等数学,100,物理,120,政治,51。”
350?柳一晗呆了半晌,没有明白这些数字的意思。英语倒是没问题,那个老师看错了。小胖迫不及待的开始嚷嚷:“你政治51 啊!就看今年分数线怎么样了,要是今年分数线来个52,哈哈,你就挂了!”
柳一晗继续保持僵直状,佳成和小胖开始继续查别人的分数。
“我靠,405!牛真不是盖的!”
“我靠吊的一笔啊!420,这是哪头猪!”
……
查了一圈,小胖走过来拍拍柳一晗。“你还好没考本校,你看这群人,都什么分啊,专业课几乎都是满分,政治也都60多,就英语差点,380都是低分。我现在算了一下,就连胖子,考到380都不一定上的了,看看能不能自费了。”
分数报回宿舍那边去,又是一番山摇地动。柳一晗不甘心坐以待毙,开始连续分析数年来考研分数的走向和趋势,最终得出结论:政治和英语的线是挂钩的,今年大多数人英语差,所以很可能单科分数线还是在50左右。上帝保佑了。
小胖幸灾乐祸了两个星期,不断的打击柳一晗:“难说啊,你看今年很可能是个大年,五十五也不是没可能的!”
终于分数线都下来了,柳一晗拿到了复试通知。那些考本校的人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完全没有希望的也就算了,最郁闷的是在边上悬着的,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复试顺利通过了。但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奇怪。柳一晗的老妈从香港打电话过来说那边倒下了很多人了,他们单位里也有成双成对死掉的。北京慢慢也开始出现了大批病人死在ICU里,插管的护士成片成片的倒下。
和一般肺炎没区别的死不了人的没有传染性的SARS就这么爆发了。
好像在一夜之间,大家都开始激动起来。柳一晗收到一张北京来的包裹单,当他走到鼓楼邮局想要提包裹,拿出身份证的时候,他的包裹在远处划了一道抛物线,像是炮弹一样朝他飞了过来。当校园里出现胸罩戴在嘴上的女生的时候,他和小胖随即跑去囤积了大量口罩,甚至在百合二站上打算跟风买N95。再之后是抢购中药,金银花都断货了。2508里成天弥漫着中药味,不管如何喝了再说。消毒液每天撒两遍,小胖还打算熏醋,被制止了。
“听说旺财都去打球蛋白提高免疫力了,900块钱啊!”小胖拍着大腿咬牙切齿的嚷嚷道。
除此之外,生活对他们来说其实并没有真正变过。柳一晗还是每天背着笔记本跑实验室,看着百合和水木的SARS版打发时间,偶尔中午去早市买菜回家做个饭。小胖还是回宿舍打牌,佳成还是在屋里呼呼大睡。南京基本上没有真正的疫情出现,自己吓自己也算是种娱乐方式。
那段日子里,柳一晗骑着车跑灵谷公园,在莫愁湖空荡荡的湖面上划船,反而是过了一把健康生活的瘾。
和学生们不同,老师们早就紧张的绷断了弦。柳一晗的老妈从香港出差到南京,很多事的给系里辅导员老太太打了个电话。于是,柳一晗的手机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老太太的怒吼。
“你赶快到学校来!系领导正在开全体会议讨论你的事情!”
他跑到学校,走到二层会议室的门口,刚一敲门,门口就出现了老太太惊恐万分扭曲的不成样的脸。
“你不要过来!!!!”她声嘶力竭的喊道。“你离远点!!!!就站在那里听我们说!你不要再走过来!!!”
门后面可以看到做成一圈的领导们,脸上都是无奈的表情。年级导师叹了口气,走过来跟柳一晗说了一下会议意见,就是千万不要让老妈接近学校。
老太太依然站在两米开外,大叫着:“你要全力劝阻你妈!全力劝阻!不要让你妈接近学校一步!你最好也不要来了!”
柳一晗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转头走了。
劝阻?这个词好像只在某年广场上都是学生的时候听过。非典暴露了很多人的另一面。柳一晗没有尝到被隔离的滋味,也不想尝,因此他也懒得去做出格的事情了。
S每星期还会来一次学校,两个人之间能说的话越来越少,更多的是大段的沉默。
“本来以为还能有一个很感人的毕业,大家拍照片,搞毕业聚餐,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可现在一点气氛也没有了。”她忽然说。
柳一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继续沉默。
五月,疫情渐渐过去了。新报道的病例越来越少,大家都看到了曙光。这场灾难成就了一个叫钟南山的“专家”,也让多少奋战在第一线的医生护士失去了生命。两年之后,柳一晗在北京到上海的火车上遇到了一个身材高高大大的学生,曾经是游泳国家二级,结果由于激素治疗导致股骨头坏死,这辈子再也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了。